2010年7月14日星期三

十九世紀的寂寞

在多倫多市中心漫不經心的游走,被一座歷史建築吸引。推門而入,迎接的是一名女童,幾句後,她找來專門導賞的女職員。身穿一套紫色的英國古服,準備向我這名「誤闖」的遊客介紹這間大屋。那一刻相當錯愕,因為我是毫無計劃的走進去的,而她則有點驚訝這是個一人旅行團。

旅程由地庫開始,廚房沒有什麼特別,和當時的英倫大屋差不多,最有印象的倒是全世界舊廚房都能嗅出的乾柴烈火味氣味。隨後參觀的飯廳、客廳也是十九世紀的典型英式設計。導遊說那喬治亞建築風格,這種前維多利亞時期的建築著重對稱,左一道門,右也一道門,即使沒有什麼實用功能。而內部裝修,如門廊,則深受古希臘影響,同類的建築物是座落華盛頓的白宮。至於有沒有共濟會的痕跡,我就不知曉了。

說了這麼多,我這個建築學門外看當然點頭便是,知道那不是哥德式、功能主義又或蘇維埃式便算合格。不過,也不難看出前維多利亞時期的韻味,那種沉實,使人感受到大英帝國盛極一時之前的內歛,英國人可愛之處就在這裡。不會像一些暴發戶,在大國還未崛起之際,便在尖沙咀旗艦店門外等買手袋。

大屋主人甘寶法官一生傳奇,出生蘇格蘭的他先是在家鄉起義反英,再而在北美參加美國獨立戰爭,可說是英格蘭人的眼中釘。後來,他又跑到去仍然效忠英皇室而又未獨立的加拿大當法官。身為上流社會最高層的甘寶法官生活奢侈,除了每天有新鮮麵包作早餐,還有不少與中國拉上關係的富人生活。例如,餐室用的杯杯碟碟便是從中國運往加拿大的。當然,少不了上流社會家庭必有的中國茶葉。中國最好的產品都出口外國,這是百年不變的定律。

那時候,當法官也算是半個政客,飯廳便成為主人家和客人觥籌交錯之地,他們手執酒杯暢談政治。與走進沙龍,端著咖啡的社會主義理想青年,顯然不是同一個階級。因為還是男尊女卑的年代,所以沒有希拉莉和戴卓爾,更沒有佩林。夫人們用餐後都會走進另一間房作樂,有棋盤、鋼琴,歡笑聲響透每一個晚上。跟大不列顛不同,這裡少了一種日夜探討向外擴張的壓迫感。他們在這塊北美樂土活得很輕鬆,很快樂。

但筵席散去最終歸於平靜,那寂寞由十九世紀初流傳至二十一世紀。這種感覺,相信源自導遊再三強調甘寶法官的子女沒有隨他們來到還是叫作York的多倫多,更不用說弄孫之樂。一對老夫老妻有名有利,走到街上不用青筋暴現大叫「起錨」,也有百姓揮手示好。宴請政界,也必坐無虛席。但不知幾多個晚上,他們是孤單雙對。無論有再多的錢花去裝修大屋,到了深夜也不過是在主人房住著兩個人。或許,我這個身無分文的80後一世也不會明白一對富人是怎樣過一個又一個寂靜的晚上。正如娶了Cheryl,還是要去滾的道理一樣,永遠也想不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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